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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数项目失败,在立项那一刻就注定了:华为怎么把产品开发当投资管
制造业的立项会大多长这样:市场说竞品出了新功能,领导说我们也要有,研发说给我三个月,然后——立项通过。
没有「不做」的选项,只有「都做」的排队。研发资源像摊大饼一样摊薄,每个项目都做,每个都做不透,年底复盘时大家一起检讨「执行力不行」。
我在某大型家电集团做了18年研发,参与和旁观过的立项会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。读完《从偶然到必然》第2、3章,我才把一件事想透:多数项目的失败,在立项那一刻就注定了。不是执行的问题,是投资决策质量的问题。
一、Charter:像开发产品一样,开发「立项报告」
华为管立项文件叫Charter(项目任务书),第2章的标题就是「像开发产品一样开发高质量的Charter」——言下之意,立项报告本身是个产品,也要走流程、做验证、保质量。
Charter要回答的核心问题,书里归纳成4W2H:
- Why:为什么立项?目标市场在哪、客户痛点是什么、不做的话我们损失多大
- What:做什么产品?卖点、竞争力、和现有产品的边界
- When:什么时候上市?窗口期错过了,产品再好也是库存
- Who:谁负责?重量级团队,从立项背到退市
- How:怎么做?路线、路径、关键资源
- How much:投多少钱、成本目标多少、预期赚多少

华为为Charter专门设了CDP开发流程,五个阶段:立项准备、市场分析、产品定义、执行策略、Charter移交。徐直军2006年有句话说得很重:「产品立项是战略性的,只有战略正确,后续的Marketing活动、市场活动才有意义、有价值。」
对照一下:我们的立项会平均时长40分钟,其中35分钟在讨论技术方案。账没算过,仗就开打了。

二、喇叭口:立项不是一次判决,是三次过滤
IPD流程在产品上市前设了三个决策评审点:CDCP(概念决策点)、PDCP(计划决策点)、ADCP(可获得性决策点)。
关键在于,这三个点做的是商业评审,不是技术评审。问题不是「技术做得怎么样」,而是「这个产品将来在市场上能不能赢、还值不值得继续投钱」。每个决策点用一致的标准衡量:过不了的,项目当场终止,资源收回。
所以整个产品开发流程画出来是个喇叭形:入口宽(广泛立项探索),越往里越窄(逐级过滤),最后推向市场的都是过滤后的幸存者。研发投资风险不是靠期末算账发现的,是在过程中被闸门拦住的。

三、质量不是检出来的,是过闸门时一次做对的
很多人担心:这么多评审点,流程会不会很慢?书里的答案相反——慢的是返工,不是评审。
IPD在流程里同时布了两类关卡:DCP管商业决策,TR1到TR6管技术评审,各专业领域还有自己的评审点。每个阶段有明确的质量标准,没完成该完成的工作,就过不了闸、进不了下一阶段。
这背后是一个跨部门团队结构:IPMT(集成组合管理团队)管投资决策,PDT(产品开发团队)从立项背到上市,LMT管生命周期。决策的人对投资负责,开发的人对商业计划负责——权责对上了,闸门才不会形同虚设。

四、制造业能带走什么
- 把立项模板换成4W2H:一页纸,六个问题。答不满的不上会。尤其How much那一栏——没有成本目标和收益预估的立项,本质是许愿。
- 给在跑的项目做一次「假想CDCP」:用今天的认知重新评审现有全部在研项目,问「如果它今天来立项,会被毙掉吗?」答案会吓你一跳。
- 让「毙项目」成为可奖励的行为:华为的逻辑里,及时终止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,贡献不亚于做成一个好项目。你的考核体系里,谁因为说不被奖励过?
- 立项时就把目标成本定下来:成本是设计出来的,不是年底压出来的。这一点下一篇展开。
写在最后
书里第8章有一节标题,我愿意把它裱起来挂在每个立项会会议室:
「提高投资决策质量是最大的降成本。」
省下的不是一次会议的时间,是一个错误项目三年的青春。

引用说明:徐直军引语及4W2H、DCP框架出自夏忠毅《从偶然到必然:华为研发投资与管理实践》(清华大学出版社,2019),案例对照与落地建议为笔者个人观点。